于是一打磨便是一整天,日光从东边一点点爬升,又渐渐下移,照亮黎安在另一侧的脸颊。
他额角渐渐渗出一些密匝的汗珠,却恍若未觉,只是用心做事,他每每沉浸在什么事里,就会忘记时辰。
直到将十八颗珠子每一颗都打磨得光亮,大小形状完美适配,用细锥穿了孔,挑出一根结实的细绳穿好,才长舒一口气,直起身子,抬起双臂,用力抻了抻坐僵的筋骨,脖颈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黎安在却开心极了,捧着手里完美的绿檀手串,举到西斜的阳光下,心满意足欣赏着,有些得意,呆毛立得高高的,黎安在忍不住感叹一声:“不愧是我亲手做的礼物,就是好看!”
“礼物?”
冷不丁,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微凉的声音。
黎安在被吓了一跳,手一抖,险些将手串摔了,他手忙脚乱接住手串,攥在掌中,唰地回头,却见燕歧悄无声息站在他侧后方不过几步的距离,树影恰好遮在他的身上,绛紫的官服,几乎要和日落时的树荫融为一体,眸光淡然清净,正安静注视着他。
看燕歧那神情,好像已经观察了他许久。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黎安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。
燕歧从树影中缓步而出,走到黎安在身边:“有一阵子了,见你专注,便没忍心打扰。”
黎安在不禁有些好奇:“你今日下值这么早吗?”
“已酉时了,安安。”燕歧抬手指着天色,提醒他。
黎安在顺着燕歧的视线望过去,果然见日薄西山,天边的云霞将被秋风卷尽,收拢进黛色的远山影中。
黎安在总会在沉浸于一件事中时忘记时间,此刻被燕歧提醒,才恍然惊觉已是黄昏,他猛地一拍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