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燕歧来讲,确实是疏忽大意,自结婚后二十几日的生活太过于恍惚和不可置信,以至于他夜里常常梦魇惊醒,抬手在床榻上摸索着,直到触碰到黎安在散落在软枕边的柔软发丝,将发丝缠绕在指尖攥住, 才能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放回肚中,重新安然入睡。
这样好的日子,让他放松心神, 不自觉在靠近正屋时, 有些放松了往常的警惕。
加之此时, 他正在规划些行程计划。
大齐一年开两次金明池,三月初一一次、十月初一一次,届时会在湖中公开训练水军、演习水战,当日允许一般士大夫和百姓前来观赏游玩。
三月初一那次, 皇帝圣驾会亲至临水殿,较为严肃,而如今即将要到十月初一,这次没有皇帝和朝臣,只是开池赏景,以示大齐水军军威。
燕歧正思索着,担心他自己常常上值,将黎安在一个丢在偌大的府邸中,四四方方的宅子将人拘着,会让人觉着无聊,便寻思着,他正掌着水军的印,想带黎安在去游玩一番,若是黎安在想,也可以站在临水正殿最佳观景处纵览整个水战全貌,或是可登楼船观赏。
思索得太过专注,直到一阵压抑到近乎攫摄心神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,凛冽杀机逼近,燕歧才骤然抬眸,瞳孔猛缩,那袖箭的锋镝极速在他眼中放大。
袖箭笔直朝着他的要害袭来,与他的距离已不足一寸,让他完全没有反击的可能性。
而在沙场无数生死关头的历练时刻进骨髓的本能反应,让燕歧硬生生改变步子,在命悬一线之际侧过身,堪堪避开直扎脖颈的短箭,箭簇的翼刃割破他的侧颈,划出一道深刻的血痕。
伤得不轻,燕歧抬手按住侧颈,血液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流出,沿着手指滑落。
不幸中的万幸,燕歧感受得到,按照这血流的速度,那袖箭没伤到他的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