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秋后税收,大齐今年新修订了税收法,还有很多细节亟待商榷,皇帝和众朝臣围坐在一处,磋商实施政令的细节,很快便过了晌午。
议事起来,往往时间过得很快,众朝臣也都有了经验,有时皇帝会备好吃食,做途中休息,但朝臣又不能每次都等待御赐的吃食,便各自有所准备,吩咐家中下人备好食盒,休息时吃些点心饱腹,这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习惯。
首座上,年轻的皇帝吩咐太监敬茶,众朝臣也就放松下来,从身边取出食盒。
燕歧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食盒放到面前的矮案上。
这食盒和他此前带来偏殿的不同,这次的朴素普通,没有任何雕琢装饰,在一众官员漂亮又新奇的食盒中,显得格外灰扑扑,特别不起眼。
在他下座的吏部尚书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,凑上去问:“摄政王大人,您今日这食盒,好像不怎么符合您的身份啊?”
燕歧没言语,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,自顾自打开食盒,挽起衣袖,用玉箸衔起一块糕点,放入口中,慢条斯理地咀嚼。
馥郁的桂花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偏殿里,吸引周围一众朝臣的目光,看过去,却见那食盒里装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桂花糕,并不精致、也没什么多余的花样,不禁大为诧异。
“没想到堂堂摄政王大人竟也会垂青平民间时兴的甜点,这也太不符合您的身份地位了。”吏部侍郎在一旁感叹。
燕歧抬眸瞥他一眼,将口中糕点咽下,淡淡道: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吏部侍郎大人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莫怪本王没提醒你,脱离民众太久,踩在云端太飘,小心栽得惨。”
声音冰冷淡漠,但言语之中的攻击性可谓是强得没边,吏部侍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却又不得不承认,燕歧说得一点错处都无,他本意是想开玩笑,拉进和摄政王的关系,却没想到在皇帝面前丢了个大脸,只能恨恨咽下这个哑巴亏。
李中恒被吸引了兴趣,爽朗笑道:“燕卿,朕闻着你这桂花糕好香,能不能分朕一块?”
燕歧起身抬手行礼,用平静的声音拒绝:“陛下,这糕点是臣的夫人亲手为臣所做,臣不忍割爱。还请陛下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