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在不喜欢苦味,他闻着睡不着,然而燕歧刚刚将他拽过来,他再挪走,会不会不礼貌?
于是黎安在悄悄将蒙在头上的被褥扒开一点,探出脑袋,偷偷瞄向燕歧的方向,只见男人已经闭上眼睛,长睫浓密,面色平淡,似乎是已经睡了,手臂随意搭在床边,呼吸沉缓有力。
黎安在放下心来,悄悄带着自己的软枕和被子,往远离燕歧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了一点,然后警觉抬眼,盯着燕歧。
见燕歧没什么反应,应该是睡熟了。
黎安在开始大胆起来,撑着身子,拽着被子,一点一点往床榻里头转移阵地。
窸窸窣窣。
窸窸窣窣。
红罗帐中传来被褥摩擦的轻响,像小松鼠搬家的动静。
直到黎安在将自己彻底贴到最内侧的半月围栏上,面朝墙壁,背对着燕歧,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后,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淡淡的苦涩药味才散了去,黎安在舒服了,他往被子里缩了缩,安静地睡着了。
在他身后,燕歧缓缓睁开双眼,眼眸清明,毫无睡意,他颇为无奈地看着几乎要与自己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黎安在,他就闭上眼一阵的功夫,这小家伙就悄悄摸走了。
燕歧:“……”
床榻最里面,少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半的后脑,披散下来的长发也被卷进去,只有一缕儿头发做了漏网之鱼,舒卷着落在软枕上,睡姿乖巧,哪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佳,简直就像是玉露阁中蒸得香酥软糯的糕卷点心。
燕歧沉迷地看着,唇角始终挂着挥之不去的笑意。
也罢,安安开心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