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凤阙收起符纸,放眼望向四周。
湿寒水滴有些顺着蜿蜒石缝一路向下,滴落地底,浸润薄青苔,另外一些则顺着深凿入石墙中的铁链一滴一滴流下, 在这地洞中下着阴冷的雨。锁链看上去颇有些念头,一些受蛊虫咬噬,只余下几个锁扣, 七零八落地遍布地底。
辞凤阙抬手, 扯低一截铁链, 这些铁链上贴满了黄符纸,赤血色的咒文并不受水滴侵蚀,鲜红如初。
是囚神之咒。辞凤阙放下手,眉目紧锁。这些咒文对普通修士不起作用, 姬家总不可能将这个用在姬无常身上。辞凤阙心念忽地一动,当初喻师秀便是靠囚神之咒才困住了步微月,难道之前姬落花也被困在此处过么?
他暂且放下这些疑惑,转过身来端详起石台。
石台上有一些斑驳的痕迹,如同蛛网般深浅不一地交错着,像是有人用指甲经年累月刮出来的。凑近一些看,石痕上留有干涸的血垢,风化后已成深褐色,不知已过去了多少年。这些痕迹并非杂乱无章,隐隐约约能连成断续的线,向四周的石墙延伸。辞凤阙顺着指引望过去,幽深的血字在摇曳灵火中忽明忽暗,每一笔划都像是骨肉硬磨出来的。
他往后看了一眼,君青玉不像他这般好奇,来到此处后便寻了地方坐下。见君青玉确实身体无恙,辞凤阙才转过头来读起墙上的字。
“被囚至此处已有两日,他们告诉我,他已经死了,让我束手就擒。我问他们,他死在何处,无人肯告知我。”
辞凤阙走两步,看向又一簇灵火下的字迹。
“蛊虫吵得我睡不着觉,我其实并不害怕这些,但这几日总是眼前恍惚,他的声音响在耳侧,我舍不得闭眼,生怕他再次离开,我开始分不清白天黑夜,分不清现实幻觉,他真的死了么?”
他是谁?辞凤阙想,此人似乎对姬落花而言极为重要。
“他确实死了,死在了妄海中,魂魄不得转生,我甚至没法再见到他。姬家人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,那一刻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,将我十几日的幻觉一下击穿。他们将他从我身边夺走,罪不可赦,我想,我要让他们也感受我的痛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