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必如此,我逃不掉的,”君青玉笑,“我早就没了逃走的心思,觉醒了灵根又如何,毁掉便是,家中诸多修士,还做不到这点么?”
一位长老站出来:“你明知此事,今日为何要出手?”
“我只是想同你们商量些事。”君青玉声音很轻,如同檐上水滴落进墙边青石。他意识到这点,指尖翳入袖中,强硬地按住出血的伤口,让自己清醒几分。
“呵,对着尸体说出此话,你在威胁我们么?”
君青玉摇头,只道:“杀死他们只是我一时兴起罢了。”他目光望向围墙边伸进的枫叶,“听闻醉花都秋景天下奇绝,只是我始终困在狭小院中,放眼唯有青白瓦墙,从曾见识过。长老你们同我说,君家无心崖地处醉花都正中,登上崖顶便可远眺全州之景,我今日引你们前来,不过想问,能否让我去到崖顶瞧一瞧?”
他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,提出的请求也恰恰在长老们能接受的边缘。我势单力薄,行动不便,只想登上崖顶看一看,即便利用了两条人命,可与我身负的血脉和君家利益相比,无足挂齿。
长老们议论起来,君青玉便静静听着。手腕处的伤口缓慢恢复,已经不再流血,他感到一阵麻痒,摩挲起手腕,垂眼看向脚边的尸体。
两人脸上还带着笑容,想来他们也不曾预料到自己的死状。
君青玉放空眸子,脑中不自觉又想起杀死二人时的感受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可很奇特,他的心中既无恐惧也无愧疚,见到血从皮肉中汩汩向外流时他也只觉得熟悉——他早已看过千百次这样的景象,在自己身上。见到两人的眸子渐渐灰暗下去,他只觉羡慕,羡慕他们如此轻易地便可死去,不像自己,即便身体被抽空,干瘪到只余皮囊,也会在无尽的折磨之中重新睁眼,然后继续过着十年如一日的单调日子。
长老们争论不休,君诚——君家家主站了出来,他神色间有几分复杂,最终只是挥了挥袍袖,“将这二人带下去,好生埋葬他们,至于你……”
君青玉收回神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