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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日,不过三月,倏忽而过。

年底那日,步微月擦拭完弦丝,静静抱起柳月,推开听月轩的木门。

门外孤月高悬,零星飘落白雪,将她的面容映得更为皎白。

门外早有宫人等候,将她一路送至正殿家宴上。

步微月到时,殿内歌舞升平,她听见远方烟火升空,皇帝举杯畅怀,众亲王和乐融融。

可在烟火之外,她还听到流民饥饿的悲哭,战火的刀兵,老鼠钻过粮仓带倒灯台,霜雪凝结路边尸骨。那日大雨中一柄又一柄带血的破空刀声,还有离人的叹息。

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从殿外走进殿内,短短三十三步,她坐到皇帝眼下,铺开琴,两人相隔不过十几步。

皇帝举杯畅怀,醉意正酣,场间一片杯盘狼藉。

她拂袖,指尖拨弄琴弦,琴声倾泻而出,弦声嘹亮,竟是一首破阵杀曲。

众人被惊翻倒地,皇帝骂骂咧咧地醒来一瞬,叫唤道:“弹的什么?”

步微月仍低头勾弦。

见她不动,皇帝勃然大怒:“好好家宴上弹这种曲子,来人,拖下去斩了!”

步微月听到反而莞尔,她不常笑,笑起来仍如清寒白雪。

她从容站起,宽大的袖袍将她渗血的指尖掩下,她道:“不劳烦陛下。”

说罢她往前几步,与皇帝几步之遥。

皇帝被她的眼神恫吓,一时愣愣。

偌大皇宫中无人会在意一个琴师的死活,也无人会在意城外乱葬岗中的雨有多冷,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安乐,看不见悲苦流离的人。

官兵持刀已至身后,但皆比步微月慢上一分。

步微月眼神极冷,柳月弦丝瞬间抽出,变作她手中利刃,削肉如泥,在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时,皇帝的头颅已掉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