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色的皮肤会像布料一样被撕开,变成一张丑陋的,坑坑洼洼的肉网。下面是暗红色的肌体,在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搏动着。
然后我会脱下这张皮,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。
这种感觉简直和你在闷热的夏日里淋了场暴雨,回到家里,要迫不及待地脱下全湿透了的衬衣一样爽快。我终于可以把湿漉漉的皮从肉上撕下来甩开,也终于能在这个沉闷的死域内重新呼吸。还要比以前呼吸得更顺畅,更自由。
我要变成更适合这里的模样了。
我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眉骨旁,轻轻地,我把指甲按了下去。
那几乎没有任何痛感,反而让我终于松了口气。那种即将爆开的压迫与不适从这一个小口就得到了缓解。紧绷的皮肤终于松弛下来了,我好像找到了让我更舒服一点的办法。
“怎么了?”
老陈回过头来看我,问了一句,又停了一下。
“你流血了?”
他说。
“啊,你等等我,”我说,把手指伸进那个口子里,“我要先把皮脱下来。”
这件事发生得非常快,老陈的反应简直不像人类。我刚刚还满心想着如何脱掉这身麻烦的皮囊,下一秒我就被他反剪双手,按在了墙上。
这一下把我撞得有点疼,但出于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,我并没有说什么。只是想转头看他一眼,以表示自己的惊讶和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