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湿衣服换下来,我去给你找件我的。”琉确说着,就要往卧室走。脚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不用。”霁叫住他,声音依旧平稳,但仔细听,能察觉出一丝比平时更明显的低沉,像电力不足的精密仪器,“能量消耗状态下,物理层面的不适感优先级较低。”
琉确的脚步顿住,回过头,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霁。他浑身湿透,白衬衫变得半透明,紧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,珍珠银的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湿漉漉地垂着,让他看起来……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后,流露出奇异美感的古典雕塑。
但琉确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左耳上那枚耳坠吸引——那星尘钴蓝的光芒,确实比平时黯淡了许多,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心脏像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。一种陌生的、酸涩的揪紧感蔓延开。
“优先级低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琉确走回来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甚至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心疼?“我去找衣服,你,去浴室用热水冲一下,这是命令。”
他用了“命令”这个词,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个词脱口而出,带着一种保护者般的笨拙。
霁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那冰葡萄酒色的瞳孔里,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。他没有再反对,只是安静地看了琉确两秒,然后转身走向了浴室。那背影,竟透出一种近乎“顺从”的意味。
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,琉确才松了口气,快步走进卧室,翻找起来。他找出一套自己最宽松的居家服,抱着走到浴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水声停了,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带着水汽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。那只手冷白,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,水珠沿着优美的手臂线条滚落。像一件刚刚出水的艺术品。
琉确的心跳漏了一拍,慌忙把衣服塞进那只手里,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