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辞别了赵婉李引珠,又将这些时日的分红交给入股酥山小集的贵女们后,秦州城被浓稠的黑幕彻底吞噬。
酥山小集总店的后门外,只余一辆半旧的青布骡车静静停着。
顾恒正往上头搬着行李,最后一件包袱拿上去,铺子是彻底空了。
他又将那个装着大部分银钱的粗布包裹紧紧绑在自己胸前,外面又罩上了一件宽大的旧短褐,不露半分痕迹。
然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巷弄,确认无虞后,利落地跳上车辕,握紧了缰绳。
裴清梧扶着车厢边缘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黑暗吞没的铺子轮廓。
而后,她闭上眼,胸口一阵尖锐的闷痛,随即猛地收回目光,用力一撑,钻进了车厢。
“驾!”顾恒低喝一声,手腕一抖,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。
骡车摇晃着,一头扎进了秦州城深不见底的夜幕之中,向着未知的南方仓惶奔去。
在颠簸的官道上行走着,车轴吱呀作响的声音几乎成了唯一的主旋律,单调得令人昏沉。
车厢内狭窄拥挤,裴清梧坐在最里面,背靠着冰冷的车厢板壁。
连日累积的透支早已超出了极限,身体每一寸骨头缝里,都透着酸涩麻木的钝痛,尤其是肩颈,僵硬得如同两块冻结的顽石。
脑子里更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,沉甸甸又混沌不堪。
她很想睡,哪怕片刻都好,可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惊悸却死死纠缠着她,让她连闭眼都成了一种折磨。
车子猛地碾过一个土坑,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裴清梧猝不及防,身体被狠狠颠起又落下,僵直的脖颈被重重一挫,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从颈后直窜上头顶,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。
“姐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