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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堆着杂物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“裴东家,”赵叙将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可知,你送去军营的那三万份糕点,是送去喂一群即将反噬朝廷的豺狼?”

“赵公此言何意?”

赵叙急促道:“我今日冒险拦你,只是不想让你的酥山小集被绑上了贼船!慕容承恩,他、他可能要反!”

“什么?!”顾恒闻言,失声低呼,饶是他心志坚韧。

裴清梧身体晃了晃,全靠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。

“怎么说?”

“还记不记得你我初遇?我被人追杀的事?”

见裴清梧点头,赵叙便继续说道。

“去年我因故前往河西公干,至甘州地界,慕容承恩那时还是河西节度使……我误入一处偏僻山谷,谷中竟有巨大工坊,炉火终年不熄。”

“更诡异的是,四周广设禽舍,鸡鸭鹅群日夜鸣叫不休,喧闹无比……”赵叙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,眼底残留着浓重的恐惧:“我当时只觉古怪,便寻机混入,想探个究竟……”
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:“然后我就亲眼看见,那里炉火锻造的,是成堆的武器铠甲,外头的禽鸣,根本就是为了掩盖锻炉日夜不休的锤铁之声。”

说到这里,赵叙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“我被发现后,第一次,承蒙裴东家想法子解救,而后,若非家父秦州刺史的身份让他们投鼠忌器,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。”

赵叙一口气说完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窄巷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
裴清梧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