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恒端着一个白瓷碗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圆领袍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步伐放得极轻,刻意避开她的目光,只将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醒酒汤放在床边的矮几上。
“姐姐,”他开口,声音极沙哑,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似的:“醒酒汤趁热喝了,头能舒服些。”
一时间,屋里静得可怕。
裴清梧的目光落在碗沿蒸腾的热气上,试图以此掩饰自己脸上的窘迫。
昨夜炽热的吻,他失控的探索,她情动的回应……
还有最后时刻,他狼狈的退却和她那句“是我先招惹你的”……
所有的记忆碎片,在寂静中汹涌回潮,无声地撞击着两人的心防。
“咳……”裴清梧清了清嗓子:“有劳你了,阿恒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顾恒飞快地应道,依旧没有抬头:“姐姐喝了汤,再歇歇。铺子里有我看着呢。”
他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,快步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房门。
裴清梧端起那碗温热的汤,小口啜饮着。
喝完之后,果然好受多了。
门外的院子里,与卧房内的静默截然不同。
阳光已经慷慨地铺满了后院的老梅树下,众人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昨夜宴席的狼藉,桌椅碰撞声、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、压低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。
石大勇一边搬桌子,一边笑道:“可得小心点,这桌子腿昨晚差点让五娘那丫头给蹦跶散了架。”
“石大哥,你可别冤枉我!”五娘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些许沙哑,却依旧清脆如珠玉。
她正帮着银岚收拾碗碟,脸颊上昨夜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尽,精神头倒是恢复得挺快:“明明是那葫芦鸡太香,大家抢得太狠,桌子跟着遭殃嘛!”
“就是就是!”于意在一旁小声附和:“师父窖藏的酒,后劲儿可真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