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深夜,所有准备工作才堪堪就绪。
裴清梧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房门,想去打水洗漱,却见清冷的月光下,顾恒独自一人抱着膝盖,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背影在月色中拉得长长的,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委屈。
她脚步一顿,心中了然,轻轻走过去,在他身旁坐下:“怎么了?一个人坐在这里,是在跟谁生闷气?”
顾恒身体一僵,没有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”
“还说没有?”裴清梧轻笑,故意凑近了些,借着月光打量他紧绷的侧脸:“是因为赵将军?”
顾恒猛地转过头,嘴唇动了动,想否认,却在看到她含笑的眼眸时,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的边缘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赵将军,他很好……他送东家那么贵重的礼物,他、他还能给东家更好的……”
“更好的什么?”裴清梧故意问。
“更好的生活……更高的身份……”顾恒的声音带着涩意:“不像我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裴清梧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许久,直到顾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才悠悠开口:“阿恒,你觉得我是那种贪图富贵和虚名的人吗?”
顾恒立刻摇头:“当然不是!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裴清梧语气轻松:“赵将军是很好,但他的好,与我不相干。别说做妾,便是他八抬大轿来娶我做正头夫人,我也不愿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少年骤然亮起又带着困惑的眼睛,继续道:“我不需要依靠谁给我更好的生活,我自己就能挣。我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