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耳根发热,稳住心神,低声道:“东家,我扶你回房歇息。”
裴清梧确实醉得不轻,头晕目眩,脚下虚浮,闻言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任由顾恒半扶半抱着,将她带离了喧闹的厅堂。
穿过院落时,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,稍稍驱散了些许混沌。
裴清梧微微睁眼,看见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和清晰凸起的喉结。
他走得极稳,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脚下的路,生怕颠簸到她。
进了卧房,顾恒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床沿坐下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柔和,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。
墙上贴着郑攸宁白日里挂上的新画,借着灯光,隐约可见是幅寓意吉祥的麻姑献寿图。
“东家稍坐,我去打些热水来。”
顾恒的声音有些低哑,不等裴清梧回应,便转身快步出去了。
裴清梧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环顾这间属于自己的屋子。
今日显然被精心布置过,窗明几净,妆台上还插着一支新折的桂花,满室暗香浮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枕边,那里妥善安放着她方才收到的各色礼物,包括顾恒送的那幅裱好的小像。
银质的边框,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不一会儿,顾恒端着一盆温水回来了,臂弯上还搭着一块干净的棉帕。
他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,浸湿了帕子,拧得半干,动作略显局促。
“东家,擦把脸会舒服些。”
他犹豫着,不知该如何动作。
裴清梧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