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,嘱咐了裴清梧两句后,便离去了。
裴清梧坐在另一张小床上:“阿恒,你冷不冷?一会儿药凝固了,我给你盖被子?”
“不冷,东家放心。”顾恒道:“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这么趴着,我好难受啊东家,我想躺着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顾恒的尾音黏黏糊糊的,不易察觉地往上扬。
“听话,你伤在后腰上,不能躺,伤好之前,都不能躺,只能趴。”裴清梧认真道。
顾恒“啊”了一声,垂头丧气。
想起他到底才十六,在现代,还是上高一高二的年纪,不过是个半大孩子,裴清梧软了声音,哄道:“你有没有想吃的想喝的,我去给你买?”
“养伤是不好受,但郎中也说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伤就会好得很快,到时候,你想躺就躺,想趴就趴。”
顾恒眼角抽了两下:“东家,我又不是明义……”
裴清梧也觉得自己的语气跟幼师似的,清咳了两声:“总之,你若是没什么想要的,我也就就寝了。”
“没没没,我想……”顾恒眼珠子转了转:“想吃胶牙饧。”
所谓“胶牙饧”,其实就是麦芽饴糖。
古时制糖技术受限,再加上诸如甘蔗之类的制糖物多生长在南方,运输条件也有限,白居易《糖霜谱》中就载“沙糖价等丝绸”,平民年均糖摄入不足富户百分之一。
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替代品,麦芽、大米等谷物,也可以发酵熬制出饴糖来,原料易得且工艺简单,价格较之,低廉许多。
虽然胶牙饧质地粘稠厚重,甜味过于齁嗓子,但也是平民百姓得之不易的甜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