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梧垂眸看着案几上那只越窑青瓷茶盏,茶汤已凉,浮着的两片嫩叶静静沉在盏底。
军粮延误,牵涉的何止是天气、贼寇,更多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较量。
这些事,她一个小小点心铺的东家,本不该听,更不该问。
“罢了罢了,前几日,宫中赐下些蜀锦,我瞧着有匹雨过天青的色泽甚好。”公主突然转换了话题:“就赏给你吧。”
说着,她朝侍女使了个眼色。
侍女会意,很快,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便呈了上来。
裴清梧忙起身谢恩:“公主厚爱,奴家愧领,近日新想了道点心方子,将原先的樱桃毕罗,用蔗浆调和酸味,最是开胃,明日做了送来可好?”
公主脸上这才有了真切的笑意:“就你知道疼人。”
从公主府出来,已是申时。
此时的秦州,正是热闹的时候,酒旗招展,商户吆喝,裴清梧却无心流连,径直回了酥山小集。
铺子后院,石大勇已回来了,正蹲在井边擦洗。
见顾恒上前,帮着裴清梧卸下食盒,他立刻起身,压低声音:“东家,打听到了些。”
三人进了后院的小茶室,顾恒机灵地掩上门,守在廊下。
“运粮队不是卡在祁连山,是过了祁连山,在赤水军旧堡附近被吐蕃的游骑盯上了。”石大勇语气沉重:“领队的校尉不敢冒险,停在堡里已经七八日,那边地势开阔,易攻难守,吐蕃人也不强攻,就这么耗着,分明是要断我军的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