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唉!”赛义德重重叹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:“实不相瞒,我那批丁香……眼见是要烂在手里了。”
“先前是我不地道,受人、受人撺掇……”他含糊地带过了“梁景山”的名字:“如今才知是中了圈套,悔之晚矣!香料行市瞬息万变,那梁……”
他再次顿住,只恳求地望着裴清梧:“恳请东家看在都是生意人的份上,能否将那批丁香收去?价格您看着给,只求莫让我血本无归,还要倒贴那该死的仓廪钱!”
赛义德语气急切,几乎是带着哭腔。
裴清梧沉默片刻。
赛义德囤货居奇固然可恶,但看他此刻落魄狼狈,她心中那点气也散了。
香料本身并无过错,若能以极低成本拿下,对酥山小集长远来说,未必不是储备良机。
她心中盘算一下银钱,开口道:“郎君既然坦诚相告,清梧也非落井下石之人,丁香我可以收下,至于价格……便依当日市价的三成,如何?”
这几乎是成本价了。
赛义德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来。
三成价,他亏得肉疼,但比起烂在仓库一文不值,已是意外之喜。
嘴唇哆嗦了几下后,他深深一揖:“东家仁义!我铭记于心!”
当下议定细节,赛义德千恩万谢地离去,约定明日便将丁香运来。
裴清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坊街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升起一丝凝重。
赛义德虽未明说,但那“受人撺掇”指向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