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梧道:“养活自己容易,我是酥山小集的东家,铺子里缺人手,我可以给你工钱,可以给你住处,你若是不愿意在我那里做了,我也可以引荐你去别的地方,不比在这里挨打强?”
锦娘茫然了一会儿,道:“可以么?”
“自然可以,我也是女子,已靠这双手养活了自己,你也有手有脚,为什么不可以?”
一时四下寂静,只余风声。
良久,锦娘挣扎着下拜:“承蒙贵人抬举,若是真能脱离苦海,您,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救命恩人了……”
“不要这么说,我也只能引路,人终究是要自救。”裴清梧伸手,将她扶了起来:“先随我回去吧,养好伤,我助你和孙癞子和离。”
裴清梧行事,向来雷厉风行,第二日便着手办理锦娘之事。
本朝律法虽规定“夫妻义绝则离”,“殴妻至折伤”亦属义绝范畴,但实际操作中,妻子的处境仍极为被动。官府判决“和离”或强制离异,往往阻力重重,唯有丈夫同意签署放妻书这一条,最为稳妥有效。
她带着顾恒,再次踏入秦州府衙,直直地找到那日带队抓捕孙癞子的武侯长,郑重道谢后,递上一个装满了铜板的布袋:“昨日多亏差官及时赶到,才免去一场惨祸,这点子心意,给兄弟们添些酒钱,万望笑纳。”
武侯长掂量了一下,脸上露出笑容:“裴娘子客气了,份内之事。”
裴清梧顺势提出请求:“那孙癞子屡教不改,视律法如无物,锦娘母子实在可怜,求活命罢了。我想助她和离脱身,只是这放妻书,烦请差官行个方便,允我与那孙癞子当面商议一二?”
武侯长自然明白她的意图,孙癞子恶名昭著,牢中无人待见,更何况裴清梧出手大方,又在公主面前得脸,略一沉吟后,便点头应允,低声道:“稍待片刻,我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