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页

尽管此时没什么胃口,她还是打开了食盒,从里头取出鱼片粥和荞麦烧饼来。

浓稠莹白的米粥微漾着热气,几片柔嫩的鱼片显然地浮在米粒间,边缘微微卷曲,热气裹挟着米香和鱼香,袅袅升起,撞开了牢狱中令人不适的味道,让她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,喉头微动。

旁的两块荞麦烧饼,也是金黄微焦,烘烤过的麦香扑面而来,饼面上撒了点点芝麻,透着诱人的油润光泽,掰开来蓬松柔软,一看便是老面精心发酵。

食物的暖香,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豆灯火,勾得裴清梧腹中一阵轻鸣,她拿起烧饼,一口咬下,外皮的焦酥与内里的绵软,在齿间碰撞间,使麦香盈满口腔,再舀一勺鱼片粥送入口中,米是鲜甜的,鱼是嫩滑的,暖意从胃部蔓延开来,驱散掉了寒冷。

读高中时,因为学业压力、生物学父亲不给抚养费、同父异母的弟弟找事等种种接踵而来,裴清梧罹患了抑郁症,险些到休学住院的地步,好在最后还是挺过来了。

记得最后一次从心理门诊出来,母亲带她去吃牛肉汤面,专门为她加了一份卤牛肉,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在汤里泡透了,刚放进嘴里就融化。

“乖乖,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人能吃得下饭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是的,关关难过关关过,她还能吃得下饭,能撑着自己活,什么都会好的。

赵叙带着仆从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,就是裴清梧把荞麦烧饼掰开,泡在鱼片粥里大快朵颐的场景,失笑道:“赵某还以为裴东家在此地受苦,急忙赶来,没想到,裴东家倒是豁达。”

裴清梧抬头,见是他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都这样了,哭天抢地有什么用,还不是得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