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梧捧着小砂锅,走到顾恒身边,将粥轻轻放在他身边。
“阿恒,”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:“秋深了,天寒,喝点热粥吧……加了杏脯和桂花,甜甜暖暖的,吃了身子会舒服些。”
那碗粥散发的温暖热气扑在顾恒冰冷的脸上,心头仿佛被这股暖流轻轻触动了一下,喉头哽咽。
到底还是颤抖着拿起勺子,舀起一小口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,送入口中。
温热的米粥瞬间包裹了舌尖与口腔,稠滑绵密,杏干丁软糯酸甜,桂花香沁人心脾……
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,大颗大颗地滴入粥碗里。
顾恒低着头,一勺接一勺,沉默地吞咽着,随着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,被悲痛冻僵的四肢百骸,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复苏。
裴清梧坐在一旁,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守着。
秋风呜咽,炭火微红,少年无声流泪,吞咽着暖粥。
待顾恒吃完,裴清梧预备去收拾的时候,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头,唤了她一声:“阿姐。”
悲伤揭过,日子该过,还得过。
尤其赵娘子的订单迫在眉睫,裴清梧不得不推掉了其他人的单子,一边又一边地锤打奶皮、搅打蛋清,一时,院中只闻叮叮当当之声。
自母亲逝世,顾恒更加沉默,只埋头苦干着属于自己的杂活,时不时,他会上前为裴清梧递上擦汗的帕子,或者盛着清水的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