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《户婚律》载,‘诸夫丧服除,而欲守志,非女之祖父母、父母而强嫁之者,徒一年,期亲嫁者,减二等,杖九十’ ,如今夫丧未除,孝期未满,家姑却强逼我转嫁二郎,此乃触犯律法之举。”
“其二,‘妇人夫丧服除,誓心守志,唯祖父母、父母得夺而嫁之。’我父母早亡,叔父也无权再过问我归宿,是以待我守孝期满,是守是嫁,全凭我心意。”
“其三,‘若婢有子及经放为良者,听为妾。’我乃良家子,明媒正娶为□□室娘子,岂有强夺嫡长宗妇为妾、甚至为婢之理?此乃悖逆人伦,蔑视礼法!若传扬出去,叔叔还想考取功名?怕是连童生试的门槛都摸不着!官府第一个便要革了他的应试资格!”
这一番话,引经据典,条理分明,竟将泼辣蛮横的刘氏震得一时语塞,孙成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,目露惊惶。
刘氏愣了半晌,猛地回过神来,恼羞成怒,撒起泼来:“放屁!什么律法?吓唬谁呢!清官难断家务事!老娘管教自家媳妇儿,天王老子也管不着!官府吃饱了撑的管我家事?”
说着,她挽起袖子,又要扑上来揪打:“看老娘今日不撕了你这张刁嘴!”
裴清梧一直紧盯着刘氏的动作,见她果然恼羞成怒要动手,心知机会来了。
就在刘氏肥硕身躯扑过来的刹那,裴清梧如同灵巧的狸猫,猛地侧身一让,刘氏收势不及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趁机拔腿就跑,朝着灵堂敞开的大门冲了出去。
“救命啊!孙家逼死新寡!强抢宗妇为妾!触犯国法!草菅人命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