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具身子同样姓裴,名三娘,秦州人士,自幼父母双亡,由叔父抚养长到如今十六岁,由叔父做主,许配给同乡孙家大郎孙简。
孙家薄有田产,日子相对一般人家来讲殷实一些,乍一看去处极好,但这孙简自幼体弱多病,娶亲也是因为冲喜,心疼自己女儿的人自然不愿意,唯裴叔父收了两袋白面,就把侄女嫁了过去。
谁承想洞房花烛夜,孙简一见团扇之下,是个花容月貌的美娇娘,又惊又喜,心绪荡漾间,竟然一口气没提上来,晕死了过去,不治身亡,喜事当场变丧事。
孙简娘刘氏哭得晕了过去,满腔火气,尽数撒在了新妇身上,守灵这几日,对她是又打又骂,只给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,一日还只一顿。
想来,是原身因为这些磋磨香消玉损,才让她裴清梧穿了过来。
理清了来龙去脉,裴清梧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这是什么日子啊……”
若是现代,丈夫没了就没了,一走了之最多受点指谪,被说几句也掉不了肉,可古代,情况就复杂了,若是那种深受程朱理学影响的时代,自己得为这薄棺里的死鬼守一辈子。
刻薄的婆母,不安好心的叔父,无依无靠的自己……还不如现在就一头碰死在这里,说不定还会回到现代。
思绪万千间,裴清梧正准备试试,刘氏却又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,精瘦如猴,应当是孙家二郎,孙简的弟弟孙成。
他甫一进来,那眼神便黏着裴清梧,令她背上一阵恶寒,险些当场呕出来。
“不是叫你好好跪着吗?呆在这里作甚,果真是没有爷娘教导,不知规矩。”刘氏见她立在棺旁,登时蹙眉训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