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昙在拔步床上躺了半个时辰, 饮酒后,手脚软绵,脑子却越来越清醒,盯着天青色帐顶出神。
一会儿是小径处偶遇玉鹤安时冷漠的眼神, 一会儿又是黑夜里用力相拥时纵容, 思绪混乱如乱麻, 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玉鹤安, 哪个是只存在她幻想中的人。
脚已经不听使唤了,撺掇着出了门, 飘荡在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宅院。
等她回过神时, 她居然停在风旭院门前,她站在黑暗里,院子里还点着灯。
明明很难被人发现的角落, 却被眼尖的人一眼瞧见,“娘子。”
她只好从黑暗里飘了出来, 长明提着灯笼来迎:“娘子, 这么晚过来, 你找郎君有什么事?”
“阿兄回来了吗?”只见长明摇了摇头,又接着问,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她想今晚问清楚,这一次她要洒脱一点。
“这个奴才也不知道?”长明握紧灯笼,在前引路。
玉鹤安每每夜半才回来, 沐浴更衣后, 歇息不了多久就走了, 这段时日忙得厉害。
“我进去等他?”玉昙走得歪歪扭扭,像踩在棉花上。
进了书房,一屁股坐在那张她常蹭觉的软榻上。
她靠在椅背上, 半眯着眼睛打量着,她已很久没来书房,屋子里的陈设还和以往一样,矮榻、书案还有顶天大书架,她仿佛看见了玉鹤安在书案后提笔的模样。
好似再过千年万年,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改变。
她常用的锦被还堆叠在角落,她盖着软被,靠坐在软榻上。
方才被风吹散的酒劲又上来了,她思绪陷入迷蒙中,打起盹儿来。
长明兢兢业业地站在书房外,等了一个时辰,才瞧见玉鹤安披着月色回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