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床上,纪零忽然想起,这些天,裴疏意是经常头疼的。几次梦中醒来,纪零都发现裴疏意是个手背覆在额上的动作,灯影昏黑,为他染上抹颓色,纪零试图过关心,但暴君并不愿多言,纪零被裴疏意哄惯了,吃瘪地闭嘴。
或许该再问几次。
他似乎并不算称职男友,总忽略裴疏意的感受,只是在地球上,裴疏意总是游刃有余,从不暴露他的脆弱,好似一樽完美无暇的玻璃工艺品。
才意识到,他也是会累的。
门上百叶窗析出幽暗光束。
裴疏意轻阖上眼,要维持场景的运转,需要耗费巨大精神力,与此同时,他能觉察颅内有记忆试图冲破禁锢,却反被镇压,撞得头破血流。精神识海恍如战场,硝烟弥散而紧绷。
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额上:“裴疏意,你很累吧。”
“闭上眼休息一下吧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他重复过多次,他不叫裴疏意。可此时,听着人类放缓的嗓音,他竟觉得这个以人类方式命名的名字还不错。
将人抱进怀里,时刻紧绷的识海莫名松懈,纪零身上是很清淡的皂香,柔软的,蓦然生出股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情绪来。
不知不觉就这样睡过去。
近在咫尺的记忆被封印,裴疏意反倒想起段久远的碎片。
那是在星盗手中救下幼崽不久,由于种族没落,他力量稀薄,此时更遭到反噬,几乎无法再动用,担心有外人窥伺他的弱点,会趁虚而入,裴疏意将幼崽藏在一座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