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一片模糊,却仿佛失去痛觉,纪零掐自己手心,试图将大脑唤醒。腿一时失力,他转头看着废墟,视野被泪水浸湿,却仿佛有灵魂在耳畔奏响哀歌。
这次也是假的对吧,一定是假的对吧。
太可怕了,太离奇了,这不会是真的对吧。
没法站立,他往那块钢筋水泥横乱之地爬去,孱弱的双膝却只行出毫厘,眼泪“啪嗒”滚落在地,如失禁般簌簌下落。
有人轻轻抱住自己,是烟熏乌木气息的怀抱,温厚的木质调,伴着清透的风,压住空气弥撒不去的粉尘味。
他说: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“别害怕,从现在开始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纪零没有说话,他的魂魄凝滞了,像被冰冻的沙漏,站在流逝的时间里,却恍若恒久。
许久后,他艰涩开口:“裴疏意,这一定是假的对吧。”
……
“怎么半天不说话,舍不得哥哥?一刻分开都受不了?”方贺州要去摸纪零头,却见小崽子忽地闪开,眸中满是恐惧,仿佛看见最可怕的鬼魅。
他收回手,状若无意地弯唇,调笑道:“不是吧,现在连个头都摸不了了。”
纪零说:“方贺州,我们走吧,不找了。”
这是一条必死的路。
他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。
他几乎是用拽的,拖着方贺州往外走,却一步三回头,楼房外的钢架极细微地颤动着,或许它终日是这样,又或许,这便是坍塌前兆。纪零不知自己离开后,事件是否会朝刚才预演,楼里还有人,他该见死不救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