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穹勒族远在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,风俗迥异。
此番一去,便今生今世再难回到故土。况且那可汗敖牧,素来喜好虐打侍妾,多少美人被送入他的金帐,第二日便被裹着草席抬出来。
更可怕的是,敖牧武功高强,是出身马背、杀人如麻的枭雄,殿下此去,与赴死何异?
“殿下,地上凉,起来吧。”青黛带着哭腔的喊话江芙诗的耳边响起,却时近时远,模糊不清。
她恍恍惚惚,眼神空洞地望向地面,直到阴影落下,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,那人的影子黑压压地笼罩在她身上。
“殿下。”他唤了她一声。
她抬起头,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绪,却被盈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,只觉得他冷硬的轮廓在光影中微微晕开,看不真切。
江芙诗大病一场。
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过了好些天,外面的人脚步匆匆,忙着裁制嫁衣、清点嫁妆,连烛火都似比往常亮了几分,处处透着为婚事张罗的热闹,她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,只觉得魂魄都随着那日的风雪一同散去了。
她好想逃,想现在就逃。
什么公主,什么荣华富贵,统统不过是一缕云烟,是裹着锦绣的枷锁,最终结局,不过是沦为帝王权术里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可是,她身为公主,自幼享万民奉养,肩上担着万民之责。若真一意孤行逃了,穹勒必定借此发难,战事四起,那些无辜的百姓又该怎么办?
她没得选,从出生在这帝王家那一刻起,就没得选。
终究是她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