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宫阙如蛰伏的巨兽,飞檐斗拱在清冷月色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。廊下悬挂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,在地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光晕,更显禁宫深邃。
舟车劳顿整整一天,又经历了驿站惊魂,江芙诗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她浑身酸痛,额角滚烫,几乎有些站立不稳,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。
软轿在养心殿东暖阁外停了下来,赵全公公早已守在门口,见她到来,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向内,扬声道:
“宣——玉荷公主觐见——”
……
暖阁之内,灯火通明,皇帝坐于御案之后,神色莫辨。
江芙诗依礼跪下,声音沙哑: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平身,看座。”皇帝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皇陵之事,你受惊了。”
江芙诗谢恩后侧身坐下,垂眸道:“劳父皇挂心。幸得父皇洪福庇佑,儿臣方能脱险。只是……那构陷儿臣的犯人已在回京途中,被灭口了。”
皇帝将一份奏报轻轻搁在案上,“据奏报所言,现场并无搏斗痕迹。你为何一口咬定是灭口,而非他自知罪重,畏罪自尽?”
江芙诗镇定道:“回父皇,儿臣虽受惊吓,却也留意到几处蹊跷。犯人死时脚下并无垫脚之物,以现场梁柱之高,他如何能自行了断?故此,儿臣才推断,必是有人杀他灭口,伪造现场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:“这次的事,朕会全力追查。谋害皇嗣,其心当诛。”
“你身边护卫不力,险致大祸。柳梓降职留用,戴罪立功。朕会从御前侍卫中拨一队人手,充入你的公主府,护卫你的周全。”
江芙诗立刻离座,深深一拜:“儿臣叩谢父皇隆恩!有父皇赐下的精锐护卫,儿臣方能心安。只是……御前侍卫职责重大,儿臣惶恐,日常琐事不敢时时劳动。恳请父皇允儿臣自行招募一两名贴身护卫,平日随行处理俗务,如此,方不至辜负父皇天恩,亦能两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