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苍挣扎得像一条砧板上的鱼,扯着嗓子拼命喊道:“等等等!我知道帝君进千缘池之前去做什么了!他去找裴子濯的记忆去了!”
话音刚落, 司命手一松, 周苍瞬间扑腾远了, 心有余悸地靠墙喘着粗气。
沈恕猛然抬头,目光如炬地盯着周苍, 声音有些颤抖道:“子濯的记忆……可他不是,不是早就随着帝君的分身消散了吗?”
周苍摇了摇头, 说道:“大战之前, 裴子濯曾将一件信物托付给我, 让我在他遭遇不测时, 设法将其送往昆仑, 交给西王母。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,以为他是战前太过紧张, 还安慰了他几句。可不知为何,他像是十分笃定一般告诉我,这场大战会赢,但他未必能活着回来。倘若他真的回不来, 那信物便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。我便说这东西如此重要,为何不交给沈恕,他意味深长地告诉我,要是给了沈恕,大战之时,死的人就会是沈恕了。”
“他说:沈恕要是知道我用命去搏此战大胜,他定会代我赴死。在尘埃落定之前,一定要瞒好了他。”
沈恕将指尖狠狠掐进掌心,头垂得极低,几乎要埋进地面。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石板地上,洇湿了一片深暗。
周苍继续道:“昆仑不好去,西王母也不好找,我托武陵请了几只青鸟才将信物送入昆仑。期间折腾了一些时间,等我回到不周山时,才听闻帝君渡劫后被情人追上门讨说法。帝君不认,惹得小情人大闹一场,这情账至今仍不了了之。我多少与裴子濯有些交情,不忍看此事悬而不决,便出山蹲帝君下凡。那个伊尹使君就是帝君所化,几个时辰之前,你们陆续走出庙门,我便随他进了庙内,恳求他去找回记忆。”
司命恍然道:“你说的那个信物,是不是这个香囊?”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素锦,上面绣着一双鸳鸯。
周苍点头道:“是此物,只是……星君如何得到的?”
司命叹了口气,将此物交还给沈恕道:“我赶到千缘池时,见池水翻涌,这香囊正随波沉浮。看其不像是天界之物,以为是还有谁趁机溜了进来遗落在此,便顺手捞起留作凭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