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魂离体的刹那,沈恕只觉得身体徒然一轻,当即从冰冷的身躯中抽离出来,看见自己的肉身倒在裴子濯怀里。
可裴子濯却向他神魂所在之处,投来深切的目光。
二人四目相对,沈恕惊异地发现裴子濯的双眸之中竟然噙满泪水。
不知为何,沈恕心口猛然抽动地发疼,他不想裴子濯落泪,单纯的,纯粹的不希望裴子濯悲伤。
沈恕哑声道:“子濯,不要哭。”
裴子濯苦笑了一声道:“那你一定要坚持住了,一炷香后便要换命,若你不想让我心碎而死,那就挺住。”
换命?沈恕一惊,他抬头看向苍穹,武陵已在空中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现下雷云如笼,天地一色,正如二百年前一般。但当时要换命的人是裴子濯,如今却换成了自己。
换命一事,本就是九死一生,他一无天命眷顾,二无真身相助。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运气,能够挺过这一劫。
沈恕知道自己以前为了完成任务说过了不少谎话,他想这会不会就是报应不爽。他心中空了一拍,好似已知自己命数将近,便急忙将自己在山脚下的见闻和盘托出:“剑冢里没有白鹿剑,但好消息是君北宸那边也没有得到这把剑。子濯你只要护好我体内的魔丹不落于他手,那他逆转时空的妄想也必然实现不了。”
“我把苍乐捉了回来,君北宸自重创之后手下并无趁手之人。不然他也不会大材小用,派苍乐来对付毫无法力的我,他已没有多少底牌能用,那说明我们的胜算不小。”
“这算什么?遗言吗?”裴子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,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。他轻轻摇头,眉宇间不知何时泛起一片哀色,连带着琥珀色的眼眸中都弥漫着悲痛,他不甘道:“我不要听你说这些,你知道,我想要听的,从来不是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