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沈恕挑灯夜坐, 纠结了一宿, 他这一辈子除了师兄弟和武陵仙君以外, 没交过别的朋友, 自然也没体会过什么是爱情。
他对于爱情唯一的记忆,还是在懵懂之时见过师父寝室里的一副画,那画中有一青衣女子,虽说只是背影,但能瞧出身姿清瘦却气质非常。
沈恕曾打趣地问过师父, 这位画中仙女是不是就是师娘?
他师父却苦笑了一声, 怅然地摇了摇头道:“是为师的心上人。”
沈恕年纪小, 还未启蒙,自然不知何为心上之人, 便半是好奇半是八卦地缠着师父跟他解释。
他师父被他烦得无奈又或是见他可爱,便摸了摸他的头, 告诉他道:“若是未来, 你遇见一人, 与他相处时既喜悦又快活, 时时刻刻都想与他在一起。可若是他与别人亲近些, 你便心生恼火,恨不得这世上唯有你二人。那这人, 便是你的心上人了。”
沈恕无解地挠头道:“那当心上人也太惨了,明明什么都没做,反倒被人在心里摔爬滚打了一遍。”
他师父大笑道:“等你年岁大些,自然就明白了, 这就叫爱则生妒。”
爱则生妒……一点不假,沈恕每每回想起鬼市上的“裴子濯”抱起海棠的那一幕,心口都宛如刀割。
后来他知道那位是假的裴子濯,但尽管如此,他还是心里不舒服,像拧着一个疙瘩一般,没缘由的怕着。
沈恕已经在裴子濯那处失去了全部信誉,他也没自信再见裴子濯之时,那人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待他吗?
他怕裴子濯弃他而去,怕裴子濯嫌他厌烦……是啊,谁会对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动情呢?
沈恕点了一晚的烛火,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红烛落泪,不禁想起不久前的电闪雷鸣,他好像又害得子濯伤心了,沈恕的心突然也跟着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