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认天禀异赋,但实在没自信认为自己能在筋脉俱断,修为尽废之后,修习不到两个月便能飞升的。
裴子濯沉思片刻,问道:“丹霄散人莫不是不想兑现承诺,便随口编个瞎话诓骗于我吧。哪怕你直说反悔了,我还能撒泼打滚,不依你吗?”
沈恕:“……不是骗你,五日之期本就不可能修复好筋骨,就算天赋如你,不也没复原如初。”
裴子濯眨眼道:“这么说,丹霄散人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了?”
骗。这个字,从裴子濯嘴里说出来,沈恕好像被人用针扎了一样,坐立难安。
他垂首不言,这几天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,自他下凡所做的一切,难道不是骗人吗?
神谕叫他扮做丹霄,骗人飞升。而如今武陵伙同老君叫他换命,又骗神谕。
一路以来,为了完成任务他的所作所为,所言所行,桩桩件件不都是在骗裴子濯?
一想到时至今日,他对裴子濯都不曾有过片刻坦诚,甚至连自己的名姓都未告知与他,恐怕直到最后,裴子濯想找人去恨,都不知道该找谁。
一阵悲意无由来地从沈恕心中生出,堵得心口生疼,疼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裴子濯见他面色萎靡,整个人蔫了下来,登时有点慌乱:“我只是随口打趣,你莫要走心。怪我出言不逊,怪我愚钝,你若是心中怄气,那就打我几拳。”
说着,他便抓起沈恕的手腕,朝自己身上打了两下,本以为这样能让他解气,没曾抓起手那刻,那人竟落了两行清泪。
无声无息,却悲伤得夺人心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