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恕前几日忧心忡忡, 昨日刚得好眠, 便睡得死沉, 他不知自己睡着了是什么模样,被裴子濯一诓, 他脸色通红,紧忙分辩道:“我我我不是故意的,明日我再弄个草席过来,绝不抢你的。”
裴子濯挑眉道:“自己睡的不老实, 怪草席做什么?以后若是有个脾气不好的枕边人,得因为床榻一事生出多少嫌隙来?”
沈恕鼓起脸,小声嘀咕道:“说得好像你脾气多好一样。”
裴子濯耳尖,笑他道:“这么说来,我也算是你的‘枕边人’?”
沈恕进了圈套,深知说不过他,忙起身后退,一扭脸便被窗外的雪景吸了魂。
自他醒了也没过多久,盐粒般的雪便下成鹅毛大,铺天盖地的遮住了垂老的枯黄与莹莹的翠绿。
铅灰色的天色雾蒙蒙又亮晶晶,雪花银白晶莹,好似珍珠落了满地。萧瑟的旷野洁白纯净,枯枝都宛如玉叶,天地之间皓然一色。
沈恕的欢喜之色难掩,他如孩童般跑到雪地上,踩着脚印,堆着雪堆,不亦乐乎。他乐于分享,捧起一团雪,举在裴子濯眼前,露出一排白牙笑道:“子濯你看,好大的雪。”
裴子濯生在燕云,一入冬便没少见过下雪,他已见怪不怪,但看沈恕笑得如花一般,便也勾起嘴角,不知是在夸雪景还是夸人道:“好看。”
沈恕想起昨日被裴子濯抓痒,心里记着仇,趁他转身,便将满手的雪花在他脖颈处抖下。
做完坏事撒腿就跑,边跑边笑。裴子濯也不甘示弱,拾起雪便泼出去。
天地银灰,平野之中,只有此二人笑声不绝。
在一片冰雪之中,地灵泉仍冒着沸腾的烟雾,不眠不休地翻滚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