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霄那些不好的名声,少说也流传几百年了, 若以丹修的寿元来看,的确快到大限, 难道他真的……
裴子濯怔愣着, 茫然又失措。当初相遇时他费劲心思不愿受其胁迫, 一心要逃离丹霄, 可现在跑远了, 跑累了,反而想要自投罗网了。
一路上他想了很多, 他想自己会不会自作多情,若丹霄没在癸水殿等着,他该如何?若是丹霄看出他近乎半魔,他该如何解释?若是丹霄因此嫌恶于他, 他又该如何?
他也清楚,无论丹霄本性是否奸邪,在自己面前是否装模作样,他都是本清脱俗的道修。
修界最忌讳清浊相掺,裴子濯被寐魇困扰的这些年见惯了世间冷暖,他知道世人最是容不下魔修。
但他不死心,也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了几分自信,总觉得丹霄不会如此。
叹只叹他飘若浮萍,孑然半生,金风玉露幸相逢,离合悲欢恨平生。
裴子濯嘴里发苦,瞧着丹霄的侧脸,心中怪他恨他,怪丹霄为什么总撩拨自己,恨丹霄为什么敢真的弃自己而去。与其分离苦痛,倒不如起初便不曾经历过。
他顿了好久,静了好久,才哑声张口道:“极北雪原有处冰墓,我再送你一程吧。”
沈恕:!!!万万不可!
他当即从地面卷起一阵飞沙,呼啸般吹入殿内,趁着裴子濯遮眼闭目的工夫,神魂霍然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