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夜晚也蔓延着暑气,赵溪亭脚步匆匆地随着温子晟出了法身寺,一路疾驰前往贞一殿。
屠门棂的尸体已经摆在一旁,旁边还有被当场处死的内侍和宫娥。
赵知许躺在罗汉床上,身后是大迎枕,他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了,一双迷蒙的双眼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,乍然绽放光芒,他伸出了手:“六弟!”
赵溪亭疾行几步,一把抓住他的手:“陛下!”
赵知许脸色惨白,一双眼睛却亮亮的,六月天,他的手却冷若寒冰,用力地回握赵溪亭,声音苍凉:“六弟,这些年,朕错了,朕是真的错了,没有想到屠门氏也是别有居心,当初那道尊果然所言不虚,若我登位,就是亡国之君。前有夏贺良,后有屠门氏,朕不得民心啊。”
赵溪亭紧紧地抓着他的手,清冷的神情一片一片破碎:“陛下,您只是被奸人所惑,现在,奸人已经死了,您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赵知许一脸苦笑:“溪亭,你知道吗?从小,我就羡慕你,不,是嫉妒,嫉妒你活得恣意,嫉妒你得父皇喜爱,就连道门的那些牛鼻子也喜欢你。我不信命,当屠门棂找到我时,我沦陷到欲望之中不可自拔。”
赵溪亭当然知道赵知许做的事情,否则也不会有这些年的暗杀和监视。
赵知许吐出一口血,笑了几声:“到头来一场空啊,溪亭,我死之后,这江山就交给你。”
“陛下,贫僧担不起这江山,李皇后已经怀有身孕,江山后继有人”
“国弱主幼,亡国之相。”赵知许咳嗽了好几声,从身旁拿出传位诏书:“为兄无能,无法收复幽蓟十六州,以后,就,就交给你了。”
赵溪亭接过了传位诏书,眼看着赵知许断气,双眼通红。
天刚蒙蒙亮时,朝臣们已经候在皇城外,突然,皇宫之中响起了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