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炎和裘克己以为推出云瑞制香坊,就能遮挡疏山寺做的恶事,没想到给全城招来了如此祸事。
忘忧草生性与世无争,且性子温顺,若不是此番他的夫人暴毙,他也不会如此动怒。
“你们夫妻伉俪情深,倒也无可厚非,但是有稚子需要抚养,又岂可轻言身死。你好不容易修炼成精,假以时日位列仙班也不是不可,今日却犯了杀戒,可对得起那些苦修的日子?”花草修炼得道比动物或者人更加的艰辛,修道之路漫长且孤寂。
“我以为修炼成人之后,就再无忧愁,我本就是忘忧草,可是成人之后,也被人的欲望所裹挟,这忧愁竟然是不比人少。”屿川声音悲戚:“我如今只想与夫人相见,她身死之时我都未曾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三岁的稚童睁着圆滚滚的眼睛,一身锦袍,皮肤白皙,此时正伸手去抓那一块飘在空中的萤石。
“那他呢?”怀夕看着懵懂无知的稚童。
“他生来不必苦修就是人形,只要无忧地过完这百年,就算到时候受不住百年雷劫,也不亏,百年的寿命,已经比人族好上许多了。”屿川似哭似笑:“其实,这人间也无甚值得留念的,何必活那么久。”
怀夕沉默不语。
“怀夕君,若是你再不动手,这满城的百姓可都要死了。”屿川死志坚决,他破了杀戒就是已经存了死志,他本就不想活了,没想到遇到了怀夕君,能死在她的剑下,是他所愿。
怀夕抬头看去,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,缓缓升起了一粒一粒金色的尘埃,那些都是亡魂,随着藤蔓覆盖的时辰越来越长,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。
怀夕摊开手掌,平地起风,吹得她衣摆翻飞,发丝飘扬,风聚在她的手心,形成了一柄剑,她五指收拢,一剑劈开身前的藤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