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盯着他,像在衡量一头看似温顺却可能反噬的狼。半晌,他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倒会算账。”
他将图纸重新卷起,推回黎玦面前:“本王可以考虑你的三事,但不是今日。三日后,御书房,你把你的‘一策’带上。若说得通,本王便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黎玦起身一礼,“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北陵遗民已在饥寒边缘,若能先行宽徭薄赋,三年之约,或可救数万性命。”黎玦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此事不急在今日,却也不宜拖到明日。”
顾长渊的目光微微一沉。他本可冷声拒绝,却在黎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,看到了某种不容轻慢的东西。
“你在逼我。”顾长渊道。
“是在请你。”黎玦纠正,“请王爷以天下为念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沉寂。最终,顾长渊抬手:“来人。”
一名近侍上前躬身。
“传本王令,户部、工部即刻查核北陵遗民徭赋,三日内拟一宽缓之策。”顾长渊顿了顿,又道,“另,安置北陵旧臣之事,会同吏部议。边市之议,暂缓。”
近侍领命退下。
黎玦深深一揖:“王爷仁心。”
“别给本王戴高帽。”顾长渊淡声道,“本王只是不想让你拿死人压活人。三日后,若你的‘一策’不值一提,今日之恩,全数收回。”
“谨记。”黎玦垂首。
顾长渊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雪大,路上小心。”
黎玦转身欲走,却又被顾长渊叫住:“黎玦。”
“王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