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辞没睁眼,只微微颔首,年轻人连忙把碗放在旁边,不敢再多看。
云湛这时从外面进来,肩头落了层薄雪,刚一进门就化作水汽。
他手里拿着几片墨绿色的草药,叶片边缘泛着银白的细绒,看着像是刚从村后的药田采来的。“这是‘雪绒蒿’,能敛疮生肌,对尸毒侵染的伤口有用。” 他把草药放在桌上,接着道:“刚才检查了村子,尸鬼化的脓水已经渗入冻土,得用艾草熏过才能去根,我让村民们烧了些艾草堆在村口。”
陆无辞这才睁开眼,目光落在自己腰腹的伤口上。黑褐色的血渍凝结成块,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 —— 那是尸毒与寒骨引纠缠的痕迹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解开腰间的系带。
云湛将雪绒蒿捣成糊状,又混了些琥珀色的药膏,递过来:“忍着点,这药触肤会有些疼。”
千灵突然从陆无辞怀里窜出来,跳到桌上,这除妖人身上的气息本就让她忌惮,此刻他要碰陆无辞的伤口,她竟没来由地觉得危险。
云湛被她这护食似的模样逗笑了,只道:“放心,这药不伤人。”
陆无辞在千灵后颈一拎:“下去。”
云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接着开口道:“这雪绒蒿性烈,能逼出浅层的尸毒,从这里到旭极峰,需穿越大荒雪原,那里不仅有更烈的风雪,还有‘蚀骨风’,那风专蚀灵力与真气,对妖物尤其厉害。”
千灵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,她在山里时听老狐狸说过,蚀骨风是大荒的厉气所化,百年前曾有只修炼千年的雪狼,误入雪原被蚀骨风刮到,最后活生生褪成了凡狼,以此来告诫狐族众人不要瞎跑。
她心中开始拿捏不准,还要不要跟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