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文毅站在门边,按了房门口墙上一个装在矮处的开关。
整个冥想室暗了下去,慢慢,又亮起来。
不过,和刚才的明亮不同,这回室内的光是暖黄色的,很柔和,因为光源来自四面墙壁,按照固定的频率变亮变暗,就像,整个房间在呼吸。
这一点,依旧和贺乐言从前的冥想室一模一样。
治疗系都需要长时间冥想来稳固和增强自己的精神领域,贺乐言年纪虽小,也不例外。在医科院时,爸比告诉他,冥想室对他很重要,一定得是真正能让他放松的地方,让他有什么想法尽管提,贺乐言就提了这一条:呼吸。
——他常常做一个梦,梦见他躺在一个怀抱里,随着那个怀抱颠簸、赶路,他还很小,眼睛看什么都模糊,倒是耳朵,听得到风的声音,还听得到那个“怀抱”在呼吸。
风很大,但他被抱得很安稳,他感到很安全,自由又安全。
他喜欢那个“呼吸”。
爸比说,感受那么真实,可能不是梦,是他的记忆,只是那时候他太小了,要想真正记起来,就要好好冥想,往深处挖。但贺乐言还一直没有挖到……
“喜欢吗?”文毅的话,让贺乐言回过神来。他无意识点点头,点到一半,又醒悟什么,忽然顿住,倔强地扭过头。
“我知道,你们不要我了。”小孩儿抿紧唇。本来是假伤心,话说出口,变得真难过起来。
“傻宝。”文毅揉揉贺乐言的头,“不是我们不要你,是多了一个人,不,多了很多人爱你。”
“乐言,你好好看看这里。”
文毅牵着贺乐言,站在冥想室的台阶上,把贺乐言的小床和那几道延伸出去的小路尽收眼底。“这种材料不算罕见,但以前从来没人想到这种用法,乐言,爸爸他们为你改造了这里,一定花了很多很多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