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谣看着裴迹之用红绳悉心将她的断发扎成一束。
背后花窗外的天光大亮,时辰快到了。
“帮我再梳次头吧。”沈亦谣把手垂到膝上,双腿并拢坐好。
“好啊。”裴迹之从船舱的妆镜旁拿起梳子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沈亦谣感受着自己背后的发丝被他捞起,握在手心。
身后传来裴迹之的细语轻声。
“一梳梳到尾,香闺对镜胭脂雪……”
“二梳梳到尾,鹊桥高架鸳鸯飞……”
“三梳梳到尾,夫妻执手白头……”
裴迹之看着沈亦谣的发丝骤然消失在手心,转头望去。
搁在桌上的那束断发也消失不见,空空的桌案上只剩一捆被卷好打结的红绳。
苦笑一声,“好了,现在白头也没有,青丝也没有了。”
沈亦谣把头仰起,靠在裴迹之的腰带上,正好瞧见他黯然的神情。
“怕什么?”沈亦谣伸手牵住他垂下的手,“你说的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”
俯首去吻他的手背,“何况我还有好些东西留在梁国府呢。”
裴迹之站在原地,想着自己这些年看过无数遍的,沈亦谣留下来的那堆旧物。
一阵无力。
恨恨地说,“狠心鬼,这时候就舍得让我一辈子睹物思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