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有时候也让我恼,让我生气,但我想了想,这辈子还是想同他一起过。”
“母亲知道,你一直觉得我在沈府受了委屈。你为我鸣不平,你想照顾母亲。但是母亲心里很明白的,这是我自己选的人生,我一点都不苦。”
卢氏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你也要自己选,选好了,无论和不和离,母亲都支持你。”
直到母亲去世,沈亦谣才了解到母亲性格中柔中带刚的那一面。
母亲没让旁人评断自己的一生。
她最后意识还清明的时候,躺在床上,一句一句口述自己的墓志铭。
沈亦谣握着笔,听母亲在墓志铭中引庄子的名句,“不知说生,不知恶死;其出不欣,其入不距;翛然而往,翛然而来而已矣。”
母亲信了一辈子的道,她最后给沈亦谣的教诲,是教她不计较生的痛苦,死的恐惧。
当年沈亦谣母亲突发急病,沈亦谣不告而别。
裴迹之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忙于和崔皇后的党争。
听说消息的时候,他正在书房忙案头事,闻言低头,苦涩一笑。
去檀州也好,至少性命无虞。
沈亦谣一走就是一个多月,没寄回半分消息。
卢氏去世的消息,裴迹之是从檀州上来的来客嘴里辗转听来的。
他匆匆赶到卢氏墓前时,沈亦谣正一个人呆站在墓前。
瘦小的背影立在荒芜坟冢前,那个瞬间,裴迹之的心被从地狱伸上来的无数只手生生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