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母亲临走的时候告诉我,她一点也不需要我照顾。她只要我自己好好过。真的轮到我的时候,我就明白了。快死的人,心里只有对活人的担心呀。绿竹这么一个性子软好说话的姑娘家,日后该怎么过呢?”
绿竹睁开眼看着眼前,圆溜溜的大眼睛肿成了半只。
沈亦谣笑着擦她的泪,“杨亦心,以后好好过。我就放心了。”
绿竹已经重新入了官籍,承了她娘的姓,名字是自己取的。
绿竹抽抽搭搭地点头,又说,“小姐,让我陪你一起回檀州吧。”
沈亦谣点了点她的鼻子,“不要。这是我最后的时间了。我要和自己挑好的人一起过。”
言罢,笑了笑,“你瞧,我这一辈子都是为自己而活的。我一点都没苦过自己。”
沈亦谣从绿竹院子里出来的时候,正好撞见裴迹之蹲在坊里出口的大街边上。
对面是个脸蛋黑漆漆的小男孩,衣衫褴褛,跪在路边,面前摆着一只破碗。
沈亦谣飘上前去,没出声。
“你父亲生了几个?”裴迹之笑吟吟地问。
小乞儿乜了裴迹之一眼,“郎君,方才的银子已经抵过一个问题了。”
裴迹之又从随身银袋子里掏出一粒碎银子,“当啷”一声扔进碗里。
“生了七个。”
“几个男的几个女的?”
“这是另一个问题了。”
裴迹之把钱袋子打开,递到乞儿面前,“喜欢吗?”
乞儿两眼放光,闪着大眼睛点点头。
“梁国府世子你当不当,当的话所有银子都归你。这样的钱袋子,你想有多少就有多少个。”
裴迹之又要掏银子,沈亦谣上前去拽他的发髻,裴迹之整个人被拉得后仰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等等等等,还没问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