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迹之脖子忽地被冰凉刺了一下,但他没在意。
回忆在他眼前渐渐显现。
去年重阳节,多年没回乡归宁的姑母回来祭拜祖父祖母。
园子里一大家子人一边听戏,姑母、母亲还有几个婶婶在后头打着叶子牌。
裴迹之离得不远,正好听见姑母赢了钱,兴头正好,随口说了句,“若是二郎媳妇还在,谁也赢不走她的。那年我输了个精光,还是二郎站出来拿自己的玉佩替我贴了个彩头。”
裴迹之的背影一滞,手里的茱萸酒洒在袍子上,戏台上呕哑嘲哳声化作嗡嗡耳鸣,眼前日头下光景模糊不清。
他忘了。
他对沈亦谣的记忆还需要一个多年未见的旁人提醒。
他对亡妻的情意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祭奠中消亡,久远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做戏。
遗忘是他败给岁月的罪证。他骗得过所有人,唯独骗不过自己。
而他选择,不原谅。
那一天,他第一次想到了死。
“赖着?”裴迹之惨笑,下意识把头低下,对着沈亦谣声音的方向,“赖着好啊。我要你一辈子赖着不走,缠着我。你做厉鬼也别放过我。”
沈亦谣呼吸一滞,裴迹之垂下的唇角,刚好抵着她的嘴唇。
两个人贴得亲密,却有一人浑然不觉。
裴迹之温热的呼吸抵着她,叫她全身紧绷。
她只需要微微一抬脸,就可以吻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