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谣的腰再沉下去。
“再低。”
“再低。”
“再低。”
直到檀木地板的凉意终于贴上沈亦谣的额头,崔蕤的皂靴就在脸边。
她闭上眼,终于听见崔蕤开口,皂靴隔着幂篱的纱帘,踩住了沈亦谣的脸。
她听到头顶上的人冷冷出声,“人人都说不移居士清高倨傲,也不过如此。”
堂风呼呼卷进门,殿内纱帘被卷得沙沙作响。
还好我现在伏在地上,沈亦谣想,保全了最后的体面。
崔蕤冷冷扫视着伏在自己脚边的女人,方才沈亦谣第一次低头的时候,他已在纱帐之下隐约看见沈亦谣的相貌。
还是个少女模样,杏眼黑亮,闪着倔强屈辱的愤恨。
终于呵了口气,“今日酉时,抄家,流放。”
崔蕤走了,沈亦谣好久才勉强站起身来。公主的客人们在殿内逡巡客套了一会,终于散场。
沈亦谣从他们的眼神中,看出来他们的失望轻蔑。
只要有一人曾将她踩在脚下,那便人人可踩上一脚。
这一脚,他们已在心里踩过了。
公主眼神在沈亦谣身上上下扫了一圈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沈亦谣周身不寒而栗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义恩公主的另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