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页

第二天,法华寺里仍下着沥沥小雨。裴迹之没有撑伞,头顶上结着一层细细麻麻的水雾,站在大雄宝殿前跟赵小姐见面。

沈亦谣没避讳,凑近前跟着。

赵小姐撑着一把海棠花油绘纸伞,伞下佳人笑靥如花,一张粉团子似的小脸,红得能滴下血来。

然后她听到裴迹之郑重其事地说,“裴某挂念亡妻,岂敢误卿。”

赵小姐拎着伞,由丫鬟扶着,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
沈亦谣头上的罪状又加了一条。

她走到裴迹之身边,声音幽幽,恶鬼低语,“当真挂念亡妻吗?”

裴迹之没回头,脸色阴沉,“装的。我不喜欢赵携,早几年他跟崔皇后结党,他们家是个烂摊子,接不得。”

第9章我要回去陪夫人。

呵。沈亦谣早知道这几年裴迹之的情深似海都是装的。

他骗得过所有人,唯独骗不过她。

“你装模作样给谁看?”沈亦谣恼了,搬出了新学的许氏语录。“死人的名头就这么好用吗?”

裴迹之转过脸来,浓眉蹙起,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怒气,“第一,你现在是个死人了。你的身后名你一点办法都没有,我爱怎么编排怎么编排。第二,我爱怎么装怎么装。你活是我的妻,死了是我家祖坟里埋的亡妻。我挂念妻子天经地义。第三,谁都可以看,唯独你不该看。服丧是演戏做给活人看的把式,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看的。”

“还有吗?”沈亦谣压着心头怒火。

“有。”看来裴迹之这三年策论应对练的嘴皮子,都用在沈亦谣身上了,“你现在多同我说一句话,这庙里就会多一个人知道我疯了。在大殿人来人往的地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