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迹之心一下子坠入了虚空。
沈亦谣还是没变,说话一样的难听。
全身上下,除了心什么都是软的。
沈亦谣眨了眨眼,特意凑近到裴迹之耳边,“赵携家的女儿,名门世家,父亲是中书侍郎同平章事,祖上有从龙之功。愿意嫁你这个声名狼藉的鳏夫,不比当年找的那个山阳李氏的人家好多了?”
裴迹之一个从床上翻起来,沉着脸,冲着身边的空气,“这是我的事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这是句戳人心肺的狠话。
沈亦谣伸手去捏裴迹之散落在肩边的发丝,她没有触觉,但应当是柔软的。
“我是认真想过的。”沈亦谣一边搓着他的发尾,一边说,“有一句话你娘亲说的对,你装模作样毁的是身边人的余生。”
服丧三年是有情有义,再装下去,就是孽根祸胎了。
趁着现在还有贤名,赶紧把自己下半辈子安排了。再拖下去,不知要把自己和身边人拖累成什么样子。
裴迹之心里头像有一块苦姜片,顺着心头慢慢滑落到胃里,烧得他五脏六腑俱疼。
沈亦谣活着的时候就不在乎他了,他心里一直明白。
“我乐意装。”裴迹之裹紧了被子再往床边挤,“嘶——!”
“你压我头发了!”裴迹之被疼得蹙起了眉,随后一怔,转过脸来呆呆看着沈亦谣,眸光熠熠。
沈亦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攥住的发丝。
她可以碰到裴迹之的头发?
方才她下意识地去摸裴迹之的头发,还没注意到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