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霁回过头时,便见女子迎风款款行步而出,青丝映花簪,耳坠明月珰,裙裾摇曳,双目晶莹,鬓边步摇辉耀生光,远远望去,恍若洛神出水,美不胜收。
褚霁递过手来,云裳握了上去,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低沉,牵着她登上金铃铛晃荡作响的马车。
新婚后入宫谢恩,褚霁用的仍旧是一副亲王仪仗,以示对婚事的满意,旌旗招展,扈从如云。
清晨的西京城尚未完全苏醒,街道空旷,唯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,以及仪仗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在寂静的晨雾中回荡。
抵达宫门时,早有司礼监派来的内侍在此恭候多时。
按制,亲王仪仗需在宫门外停下。
褚霁先行下车,而后转身,依旧执着云裳的手,扶她步下马车,换乘宫内专用的软轿,一路穿过重重宫门,向着晋元帝日常理政的御书房行去。
宫道漫长而寂静,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,琉璃瓦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泽。
轿子轻微地摇晃着,云裳端坐其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细腻的刺绣,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,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宫墙景致。
这深宫禁苑,她并非第一次踏入,但今日,她是以汝阴王正妃的身份,成了这皇家的一份子。
御书房内,炭火烧得恰到好处,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晋元帝并未身着庄严的朝服,只穿了一袭绛纱龙纹常袍,闲适地坐于临窗的暖炕上,手边炕几上放着一盏犹自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内侍尖细的唱引声在殿外响起:“汝阴王携王妃觐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