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准备回屋内时,眼角余光却瞥见楼下后院立着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,是云裳。
她今日穿着一件莲青底子绣折枝白梅的锦缎斗篷,风帽边缘露出一圈雪白的狐裘,衬得一张脸莹润如玉,竟不知是狐裘更白,还是她的肤色更净,与这满楼绮罗锦绣格格不入,偏偏夺走他所有的视线。
她怎会在此?褚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。
这才将将修养半月,还不待大好,便敢来这等喧闹之地?若是吹了风害了风寒,到时吃苦头的又是她。
褚霁拧眉,正欲下楼去问问,便见云裳转身径直朝着后院更为清静的雅舍方向走去。
而在那廊下梅影摇曳处,早已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,褚霁嘴角的弧度倏地掉了下去,邵懿怎么会在这?
“邵公子久等了。”
“不久。”邵懿见到云裳,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意,
那笑意并非浮于表面的客套,而是发自眼底,如同春溪破冰,潺潺流动,自然而然地柔化了他原本清俊却略显疏淡的眉眼。
只是这一幕落在褚霁眼里十分碍眼。他握着栏杆的手下意识地收紧,许久没有想起此人,从上回邵懿返回南郡后便没了音讯,这丫头拖着未愈的身子来此,就是为了见他?
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酸涩的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褚霁的心脏,几乎让他失态,但极强的控制力又使他得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。
云裳前几日收到邵懿的书信,信中言辞恳切,一是问候她身体,二是知她婚期已定,特意寻了件寓意平安顺遂的旧物,聊作祝福。
云裳本不欲出门,但邵懿毕竟救过她与褚霁,加之卧床半月实在烦闷,想着见一面表达谢意便离开,应是无妨,于是便来百花楼赴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