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披着一件淡青色的软绸外裳,脖颈处镶着一圈的兔毛,秀眉微蹙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褚霁留下的那枚羊脂白玉佩。
自从那日在宫中点醒陛下,导致重华宫被围、谢歆然惊惧落水以致小产后,她心中并未感到丝毫轻松或胜利的快意,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预感,如同这压城的乌云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谢歆然此人,她虽接触不多,但从其往日行事和此次构陷贵妃的狠辣手段来看,性格偏执狠戾,锱铢必较。
如今遭受如此重创,失去赖以依仗的皇子,被陛下禁足降位,几乎断绝了所有前程和恩宠,她岂会甘心引颈就戮?
狗急跳墙,兔急咬人。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,一个陷入绝境、尤其是像谢歆然这样内心早已被嫉妒与怨恨填满的人,她最可能做的,绝不是反省自身,而是不顾一切的、毁灭性的报复。
她会报复谁?首当其冲的,自然就是她一直以来最为忌惮、也最为怨恨的温熹贵妃。
虽然陛下已下旨禁足谢歆然于重华宫,但谢家盘踞朝堂多年,树大根深,在宫中经营日久,岂会没有几个不为人知的暗桩?
若是谢歆然不惜动用这最后的力量,行那鱼死网破之事,褚霁领兵在外自顾不暇,又有谁能护得住温熹贵妃?
次日,下了两天多的雨,势头终于渐渐弱了下去,不再是瓢泼之势,变成了细密的雨丝,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湿布,灰蒙蒙地笼罩着皇城。
云裳递了牌子请求入宫,以向太后请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