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中的平安符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,褚霁轻轻握了握,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,“清扫完战场之后,留一队人马处理后事,其余兵马随本王回京。”
该回去了,肃州离西京天高地远,连封书信都寄不到,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否一切安好。
第93章 走水(上)
和姜伯接头的后两日,西京的天空便像是被风戳破了一个窟窿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的飞檐翘角,连绵的冷雨淅淅沥沥,无休无止,一下便是整整两日。
雨水洗刷着朱红宫墙,却在墙根处积蓄起浑浊的泥泞,仿佛要将什么肮脏的秘密也一并冲刷出来,却又无力地任由其流淌、渗透,最终隐匿在宫苑最深的角落。
雨水如同密集而冰冷的鼓点,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重华宫紧闭的雕花
窗棂。
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锦绣帘帷,一声声清晰地敲打在谢歆然焦灼难安的心上。
她躺在铺着丝缎的床榻上,小产后的虚弱让她手脚冰凉,下腹仍隐隐作痛,而心头的蚀骨恨意,却像野火般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。
只有听到永华宫在烈焰中崩塌、化为焦土的消息,想象着温熹贵妃在那火海中惊恐的容颜,她这口堵在胸口的恶气才能找到出口。
那感觉仿佛是与仇敌同坠地狱,也好过她一人独自在此承受这无间的煎熬。
“娘娘,您再用些汤药吧,身子总要紧啊……”秋纹端着已经在小泥炉上温过几次的药碗,碗沿的热度早已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