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今晚陛下留了新提拔的徐公公当值,洪通海便早早回了居所。
借着檐下昏暗的红灯笼,可以看见两个小太监从院外走进来,一个胖得像个球,一个瘦得像竹竿。
打头的胖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赤金脸盆,后头跟着一个端着白银脚盆的太监。
这两个是洪通海收的干儿子,平日里也在司礼监当差,对于他们来说,伺候好洪通海比伺候好陛下都重要,因此分外殷勤。
两个太监轻手轻脚地在门外停下,互看一眼,轻手轻脚地将门吱呀一声打开,坐在卧房正中椅子上的洪通海一身疲倦,正半闭着眼打瞌睡。
他们俩站成横排,捧着盆垂着脑袋,大气也不敢喘,像两根木头桩子。
过了半晌,洪通海囫囵几声,从瞌睡中醒过来,两个小太监立刻一拥而上,一个殷勤地给他取帽子、脱鞋,另一个蹲下身子将面巾在脸盆里漾了漾,轻轻一绞,然后将那团面巾一抖,摊在掌心,半蹲着身子给他擦额头。
“干爹,荣妃娘娘身边的秋纹姑娘求见。”外头院子里守门的小太监拉着嗓子禀道。
洪通海清了清嗓子,示意他们把自己的脚擦干,然后重新套上鞋子和帽子,“请她进来。”
“洪公公。”秋纹走进屋子,扫了眼两旁一胖一瘦两个小太监,抿了抿唇不说话。